代码就是钱
预付券是一种无记名凭证。你把现金或银行卡递给店员,收到一张印着号码的纸券。那个号码就是价值本身。它不与你的姓名挂钩,不放在一个你可以登录的账户里,发行方也无法知道纸在谁手上。任何能看到这些数字的人,都能把它们花掉。
把这些数字顺着电话线念出去,这笔钱离开你的彻底程度,和你把钞票寄给一个陌生人别无二致。
这就是全部的引擎。警号、案件编号、倒计时、威胁——所有这一切的存在,都是为了让一个人念出一串无法收回的号码。
如果此刻有人正在向你索要一张券
- 不要再买任何东西。一张纸券也不要,"最后一张,好把案卷结掉"也不要。
- 不要念出、拍摄或输入任何你尚未发出的代码。
- 挂断电话。停止回复。你没有义务为退出一场对话向任何人作出解释。
- 不会因为你停下来一个小时,就有什么崩塌。任何国家的税务局、法院、公用事业公司、雇主或警察机关,都不会在一小时之内用一张预付券了结一件事。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没有这样的程序。
- 如果代码已经发出去了,请按顺序照着发出代码之后该怎么办去做。那才是速度真正起作用的地方。
本文余下的部分讲的是这套机器的构造。它可以等到你停下来之后再读。
为什么索要的总是券
从另一边看这件事。骗子需要价值以一种无法追踪、无法追回的方式,从你的口袋转到他们的口袋。
- 银行转账。钱落进一家受监管机构里的实名账户。银行会冻结账户、尝试追回,并把记录交给警方。为此目的开立的账户很快就会作废。
- 银行卡付款。你会拥有拒付权,而他们需要一个商户账户,这意味着一家公司、一家银行和一串书面痕迹。
- 加密货币。不可逆转,但目标必须在某处开户、通过身份核查,并学会一个陌生的界面。许多人卡在这一步。
- 预付券。在报刊店、加油站、超市和烟草店的柜台上出售。可用现金支付。不需要账户,不需要姓名,没有拒付,不需要技术能力。念出一排数字就能转让。
在对他们要紧的每一个维度上,券都胜出:对受害人而言门槛尽可能低,对收款人而言终局性尽可能高。这就是为什么在彼此毫无共同之处的各种骗局的结尾,总会冒出同一个指令。
各种借口
权威与处罚
来电者来自税务机关、警方、移民局、法院、供电公司或快递公司。有一笔未缴的罚款、你的档案里有一处异常、一份写着你名字的逮捕令、一件被海关扣下的包裹、一次定在今天下午的停电。现在付钱,这一切就会消失。
政府不接受预付券。世界上没有任何税务机关、任何法院、任何警察机关、任何移民部门、任何公用事业公司会以 Transcash、PCS、Paysafecard、Neosurf、Cashlib 或 Flexepin 收款。一旦券进入一场与官方机构的对话,这场对话就是一场骗局,无论此前的一切听起来多么令人信服。
你的电脑出了问题
一个带警报音的弹窗,或者一通关于病毒感染的陌生来电,接着是远程访问和一张账单。这一种的环节足够多,需要单独一篇文章来讲。
感情
先是数周或数月每天不断的消息。请求到来时数额很小,并被说成是暂时的:一件礼物的关税、一张医院账单、一笔回家的路费。对方总有一个用不了银行的理由。参见恋爱骗局与券付款。
工作
一份不请自来的工作、一场全程在聊天中进行的面试,以及一项早期任务:用你自己的钱买券,并承诺日后报销;或者接收代码并转交出去。报销不会到来,而后一个版本会把你变成经手赃款的人。
奖金、退款、遗产、贷款
有一笔钱在等着你。在它能被放出来之前,你必须先付一笔手续费、一笔税、一笔快递费或一笔保险费。真正欠你的钱,从来不以你先汇出去的钱为条件。这条规则没有例外,而那笔费用从来不是最后一笔。
家庭紧急情况
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:"妈,这是我的新号码,我手机坏了。"或者一通电话,里面一个年轻的声音,慌乱而含糊,说自己在国外遇到了麻烦,不能多说。然后第二个人接过电话,说明该买什么。
去商店的那一趟
指令很精确。指定的品牌、指定的金额,有时还有指定的商店。你被要求把总额拆成几张纸券,而且往往拆到几家商店。面额有上限,收银机有限额,而当天上午已经向同一位顾客连着卖出一串券的店员会开始发问。拆分的目的,就是避开这些发问。
在你走路、排队和付款的过程中,对方会要求你不要挂断电话。那不是在关心你这一路是否顺利。那是为了确保没有任何中立的人能插上一句话——不是伴侣,不是同事,不是银行柜员,也不是收银员。
接着是掩饰的说辞。对方会告诉你,如果店员问起为什么买券,你该怎么说:给孙辈的礼物、网络游戏的充值。许多零售商在收银台张贴警示,并培训员工去询问。
如果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你该对店员说什么,你正在被诈骗。没有别的解释能说明这条指令。没有哪个雇主、哪个官员、哪个亲属,或哪家你欠着钱的公司,有任何理由教你去对收银员撒谎。
在交出之后——念出数字,或者发去一张纸券的照片——通常还会再拧一圈螺丝。代码不管用。金额不对。案卷在第二张券把第一张清掉之前无法结案。这个循环会一直继续,直到你停下来,或者钱花光。
给这些压力起个名字
- 以小时计的期限。紧迫感让你来不及问任何人。
- 借来的权威。你看不见的制服、你无法核对的编号、一个毫不迟疑就报出的警号。
- 孤立。不要告诉家人,这是一项保密调查。不要告诉银行,他们有一名员工正受到怀疑。
- 沉没成本。在第一张券之后,停下来就意味着承认第一张已经没了。这就是为什么金额是逐步攀升,而不是一开始就很高。
- 忽冷忽热的温情。在感情和求职的剧本里,善意与需索交替出现,这比纯粹的威胁难走开得多。
- 难堪。他们指望你不愿把别人要你做的事说出口。
代码去了哪里
通常在几分钟之内。代码被打折批量转售给什么都不问的买家,被用来购买可以再转卖的商品,或者被送进能把它们变现的服务里。由于券能把价值如此干净地带离其来源,凡是有反洗钱规则的地方,它们都落在这些规则之内:收购券的兑换服务应当识别其客户、对其进行筛查并保存记录。一家在不知道卖方是谁的情况下就收券的服务,就是在替骗子洗钱,不论它是否有意如此。
在每一个版本中都不变的破绽
- 付款方式是别人替你选的,而它恰好是那种无法撤销的。
- 是对方联系上你的,或者你是从一则广告或一条搜索结果里找到那个号码的。
- 有一个期限,而且很短。
- 有人要求你不要对外说。
- 有人教过你该对店员怎么说。
- 第一笔付款之后,金额继续增长,而不是就此结束。
- 每一条核实的途径都要经过他们:他们提供的号码、他们指定的网站、他们转接给你的同事。参见没有正当机构会要求用券付款。
即使你什么都没发出去,也要报案
一次未遂的企图也值得报告。告诉警方或你所在国家的欺诈举报机构,也告诉最初接触发生的那个平台——交友网站、招聘网站、交易平台。正是这些报告,把一通奇怪的电话变成一个可以被处置的模式。
然后再告诉另外一个人。这些剧本大多会被一个在你走进商店之前及时出现的局外声音击败。